【谭赵】假不正经

穆穆不惊左右:

没什么故事性




01


 


谭总一定是谈恋爱了,晟煊上上下下都这么说。




昨天晚上,本来是有一个商业酒会要参加的,秘书小姐眼看着谭宗明领带都打到一半了,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短信。


短信是赵启平发来的。


赵启平叼着根温度计光脚在阳台上浇花,慢腾腾打字。


麻烦谭宗明回来的时候给他打包一份公司楼下的鸡丝粥,他发烧了,想喝。


于是谭宗明酒会也不要去了,光明正大十万火急翘班回家。


 


秘书小姐目睹全程,转头在秘书群里通知:谭总家人生病,晚上酒会不出席。


五分钟后,这个消息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和五花八门的形式传遍了各个部门。


销售部的版本还算朴实,谭宗明金屋藏娇,回家会小情人去了。


后勤部一贯务实,暗戳戳问财务部愿不愿意给钱,咱们先给谭总把结婚喜糖准备起来!


财务部回复:这他大爷的还要你问?我们晟煊又不是明天就要破产了。


广告部暴露其忽悠人的本质:


谭宗明隐婚好久,娃娃都有啦!今天小孩生病,赶回家去照顾娃娃啦!


……


整个公司骚动着炸了锅。


二位当事人全然不知情。


后勤部的小妹妹热情洋溢打开电脑搜索godiva礼盒订购的时候,赵启平正趴在抱枕上用平板看个外国喜剧,粥他喝了两口就腻了。


谭宗明重新把碗端起来,试图亲自喂上一口。




可谭宗明并不怎么会哄人。


 


02


 


谭宗明压根不会哄人。




说真的,谭总他老人家在遇见赵启平之前,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需要哄别人高兴的时候。


所以说这世界上一物降一物,从来没什么道理。


他把赵启平拐回家,确实费了不少功夫。


最开始的时候,赵启平看他永远一副懒洋洋轻飘飘满不在乎的样子,带着点不伤人的锋芒,好像百毒不侵,又永远留着点暧昧的余地。


真有一天在一起了,发现给自己整回来一个祖宗。


大抵男人的幼稚并不会因为年龄的增长有丝毫改进,只是五六岁的时候他们把这份幼稚给全世界看,现在只愿意给几个人看。


赵启平的幼稚,现在就给谭宗明一个人看,一点不客气。


以前当他是下了床就神圣不可侵犯的白袍医生,原来是个混小子。


混小子看漫画打游戏,懒得运动还总羡慕别人有肌肉。


平时在医院一副对谁都一副疏离客气的模样,回家来居然也会和谭宗明讲起白天听到一耳朵的八卦。


早上起床有时候很困难,会顶着乱蓬蓬的头发赖床,被谭宗明三番五次地从被窝里挖出来,一转头又摸索着自己爬回去。


赵启平在谭宗面前,偶尔也会露出与这个年龄不符的孩子气的笑容,这在外面是绝对不会有的。孩子气这个词,放在赵医生身上似乎极其不科学。


 


赵启平病着,早早吃了药上床睡了。


谭宗明把笔记本开到最低亮度,在他旁边工作。赵启平睡着睡着就找到了热源,裹着被子一起凑到谭宗明手边,整个人蜷成一团。


秘书小姐发来了明天的日程和几份重要文件,邮件末尾问他:谭总,您家那位身体好了吗,我知道一种药,退烧效果很好。


谭宗明回她:谢谢。


上网查了查,似乎确实不错,谭宗明就大半夜出门去二十四小时药店买药。


买回来,摸摸那温度有增无减的滚烫额头,还是把赵启平从被窝里挖出来,摇醒了。


“起来,吃药。”


赵启平装没听见。


“吃了药接着睡。”


“我亲你一下,你别烦我了。”赵启平搂着凑到眼前的大头在额头上盖了个戳。


好家伙,嘴唇都是烫的还不吃药。


 


03


 


谭宗明和赵启平刚搅和到一起的时候,经常吵架,什么都能吵。


小赵医生平时温温和和,偶然燥起来倒是炮仗一样的脾气,攥着谭总领带骂他老混蛋。


究其原因也不算复杂,赵启平心气高又不爱服软,你说他一句他就敢上手揍你,而谭宗明再怎么平易近人,也不会跟他轻易妥协。


后来人家给谭宗明科普,说赵启平那脾性叫什么,傲娇。


谭宗明认真去查了,没搞明白这个日本进口的词语说的是个什么脾气。


不过管他什么脾气,安在小赵医生身上还不是爱惨了。


两个石头每天硬磕,磕着磕着觉得不能这样下去。


他们约法三章,无关原则的事情,我亲你一下,就算过去了。


 


热腾腾的赵启平吧唧一口亲完,闷头又想往被子里钻。


被谭宗明架着胳膊拖出来。


赵启平浑身不舒服,哑着嗓子吼他:“我他妈都亲过你了!”


“你亲的不算,”谭宗明在他左脸右脸吧唧吧唧各吻一下:“我还你两个,起来吃药。”


卧槽谁要你还了。


赵启平终于是被彻底闹醒,脸色不好地坐起来。


自食其力吃了药,病怏怏窝回床上玩手机。


整张脸隐在大片的黑暗里,只被旁边笔记本的微弱光芒照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看上去非常的乖。他真是难得有现在这样的状态,谭宗明没忍住,捧着脸又亲了一口。


赵启平语气不耐烦,偏又笑得眼角泛笑纹。


“你好烦啊。”


 


到了谭宗明这个年纪,想要得到真爱真是越来越难。


现如今物质和肤浅的爱情大行其道,要么惦记钱,要么惦记脸。


谭宗明二者占全,还几乎都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过往数十年几乎没有正经谈过恋爱,人在生意场里摸爬久了,人情世故就看得格外透一点,这并不算是件太大的好事。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


晟煊全体女性员工也经常幻想未来的总裁夫人是什么样,少女心爆发的时候甚至一个人默默脑补上几万字《总裁的天价宝贝》。


脑补也没什么用,谭宗明的情感史简直干净到令人发指,暴殄天物。


秘书小姐们午休时在秘书群里讨论过这个问题。


觉得真要找个人降住他们老板,太难。


只能得出一个委曲求全的结果:为了提高我司全体女性员工工作的热情,谭总哪怕包养个小情人也行啊。


包养这事也就只敢想想。


每每对上老板那张脸,脑子里那点不红不专不正直的旖旎心思就忘干净了。


 


04


 


谭宗明没包养谁。


他被赵启平拿一个硬币包养了。


 


谭宗明追赵启平的时候相当热闹,阵仗颇大,霸总的那些套路基本上玩了一遍,不顶用。


后来不知道从哪听来的主意,又开始走温柔文艺路线,试图软硬兼施。大抵这点手段确实触动了赵启平骨子里文艺青年的某根神经。


曾有朋友表示,赵启平是双面的,白天一个面,晚上一个面。


切换自如,各取所需,谭总你辛苦了。


谭宗明对此很有发言权。


两个都不是全部,合起来也不是全部。


真实的赵启平普通如大街上每个行色匆匆的陌生人,喜怒哀乐一样不缺,可也独一无二,注定是赵启平和谭宗明狭路相逢。


 


那段时间,赵副主任就职的医院同事简直把他俩的感情戏当日播情感连续剧看。


所有人都以为这两个人得有个轰轰烈烈而且一看就相当有钱的表白场面,不然都对不起谭总那响当当金晃晃的身份,也对不起赵启平这一路走来牛仔裤下心甘情愿拜倒过的男男女女。


结果都没有。


 


没钱,不浪漫。


特别朴素。


 


那天谭宗明开车带赵启平去看日落,日落没看到,下了大雨,只能再开车回去。


赵启平放低了副驾驶的靠椅刷微博,每刷到一条好玩的就盒盒盒盒地笑,读给谭宗明听。


雨声打在车顶,响得沉闷,显得车内的空间越发与世隔绝。


赵启平盯着手机,沉默片刻,把手机收了起来。


“谭先生,我跟你说件事。”


“怎么了?”


赵启平又停顿半天,似乎在认真思考该怎么说。


“怎么了?”谭宗明又问他一遍。


“听着啊,我就说一次。”


赵启平把座椅调回来,整个人还是懒洋洋地坐着。


“谭先生,和你在一起吧,别人总会觉得是你包养我。”


“怎么会?平平,如果你在意这些——”


“你别说话,听我说。”


赵启平慢吞吞地玩着自己的手指。


“当然,这是因为您很优秀——好好看路,别看我。”


可你好看啊。


谭宗明认真开车。


“所以。”


赵启平在口袋里摸啊摸,掏出来一枚硬币:“我想过了,这件事让我先说。”


“说什么?”


“谭先生人不错,我们可以在一起试试。”


“但是,是我包养你。”


“这是这个月的夜度资。”


硬币被响当当拍在谭宗明面前。


 


这枚硬币谭宗明曾经打算打个孔挂脖子上,赵启平不乐意,说不好看。


赵启平呵呵笑,每个月一号准时给谭宗明枕边放一枚硬币,包养事业进行地十分顺利。


第一年谭宗明过生日,他直接送了一个存钱罐,帮谭宗明存钱。


存钱罐是两个人去超市的时候一起买的。


谭宗明多少年没进过超市,推着个车子跟在赵启平身后。


取购物车的时候,要放一个硬币进去。


谭宗明自然没硬币,赵启平摸来摸去只摸出来一个。


“本来准备下个月包养你的。”他用硬币在谭宗明眼前晃了晃,准备塞进车子里。


谭宗明二话不说没收他的硬币,打电话让住在对面的朋友送个硬币过来。


赵启平无语:“我们出门找个商店换零钱就行了。”


谭宗明把硬币放回他口袋:“反正这个不能用。”


赵启平对有钱人的作风无法理解,陪谭宗明在冷风里等倒霉的朋友送钱过来。


冬天衣服穿得多,赵启平的手偷偷摸摸勾到谭宗明的手指,然后立刻被紧紧握住。


大风大浪走过来的小赵医生,为这人潮熙攘处一个并不深情的牵手,瞬间脸红。


 


谭宗明手下不知道有过多少笔零都要数不清的大买卖,自此彻底疯魔。


盯着每个月一号的巨款当宝贝。


现在那存钱罐拿起来也是沉甸甸,晃一晃哗啦啦响。


谭总的成就感与日俱增。


 


05


 


同居最初总是有许多需要磨合的地方。


赵启平就指着谭宗明那几套丝质老年人睡衣笑过好多次,而谭宗明也无法理解赵启平拿那一件大卖场里淘来的加大码卡通T恤做睡衣。


谭宗明人到中年,近几年开始请营养师认真制定菜谱,可赵启平不止一次被他逮到半夜端着泡面碗写论文,而且屡教不改。


被念叨几次后干脆躲医院写完再回家。


这些种种的不满意也基本会在年轻恋人胜券在握的一声“谭先生”里,烟消云散。


 


赵启平喊谭宗明的花样繁多,床上床下风格迥异,对于赵启平床上那一套无穷无尽的主意谭宗明也曾经好奇过,宝贝儿你都是哪练出来的。


赵启平撩起额前的碎发大喘气:“自学成才,谭先生不满意?”


满意自然是满意的。


他叫他谭先生的时候声音又低又哑,谭宗明当然喜欢。


喊先生嘛,总有种一不小心就能白头到老的感觉。


在某次情酣耳热之际谭总如实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赵启平记得了,日后没事喊“老谭”,有事就拿“谭先生”磨他。


至于谭宗明,并没有什么创意,赵启平,启平,平平,叫不出别的花样来了。


关起门来更习惯喊“宝贝儿”,最后一个儿化音被他念得出神入化,配上眼角眉梢荡开的笑意,十米外也能撩得赵医生笑吟吟。


赵启平也喜欢的,但他不承认。


他永远有些谭宗明捉摸不透的小别扭,谭宗明将这个归结于年轻人都会有的小毛病。


 


最近他们养成了新的习惯,吃完晚饭要出去散散步。


借此机会,谭总偶然发现赵启平穿起运动风格的衣服竟然意外年轻,仿佛拾掇拾掇也能冒充个在读硕士生什么的。


谭宗明看着赵启平心满意足:“你穿这样好,显年轻。”


赵启平歪着头乐了:“我本来就不老。”


也是,小赵医生比谭总小了八岁。


想想不算什么,可认真算起来,谭宗明青春期的时候,赵启平才是个扎着红领巾背着小书包、乖乖坐好背古诗的年纪。




出去散步,赵启平有时候会戴着耳机听歌。


谭宗明不喜欢这玩意,纵然他是个霸总也是个中老年级别的霸总,他总是要把电脑手机认认真真开好,整个人端正地坐着认真听歌,那架势仿佛听交响乐合奏。


两个人沿着路边走,赵启平听着听着就哼了出来。


赵启平本人天然一副低音炮。


要不然说人家自带荷尔蒙呢,说话都像打炮。


他没认真唱,荒腔走板加上不标准的粤语,跟着学友哥唱《夕阳醉了》,幸而自带嗓音加持,听起来也像那么回事。


谭宗明居然鬼使神差从他黏黏糊糊的发音中听懂了歌词。


当赵启平慢悠悠哼出“是谁带笑是谁带俏”的时候,谭总马不停蹄接了两个字。


“是你”。


自以为特别浪漫。


赵启平没理他,含含糊糊接着唱。


然后他发现那天的夕阳居然真的很好,安安静静烧了半个天边,醉得没边。


 


06


 


几年前有个广告很火,一位同样很火的主持人代言的,老谭酸菜。


谭总这人吧,是挺酸的。


赵启平认识谭宗明之前烂桃花不少,认识谭宗明之后依旧桃花朵朵开。


因为这事他们冷战过。那几天赵启平主动跟凌远申请夜班,凌远转头就问了谭宗明,怎么回事啊,吵架了?


谭宗明在开会,简单回了四个字:别给他批。


凌远还真就没给批。


赵启平气得想笑,主动申请值夜班还不许了,这都他娘的什么世道。




他以前的感情经历,看起来波澜壮阔实则一片荒芜。


赵启平并不知道如何界定真情和游戏的界限,他也是正儿八经和谭宗明在一起之后,才发现自己对许多事情都毫无经验。


他不知道怎么讨好年长的恋人,也不太会表达他心里那些有时候泛滥得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当然小赵医生并不是表达欲旺盛的人,他压根不想说。


两个人这样的冷战持续了几天,赵启平先服了软,洗完澡之后抱着谭宗明的脑袋亲了一口。


算是给了谭总一个台阶下。


谭总也不客气,连蹦带跳三两步就下来了。


两个人揪着被子滚成一团,后来被子被赵启平踹下了床,枕头也被揉到皱巴巴。


完事后分享同一根烟,赵启平以为这事算是翻篇了。


他刚刚这么想,谭宗明就对他进行了深刻认真的思想教育。


语气态度都一如赵启平大学在读时的辅导员。


赵启平听到不耐烦,掐着烟头摁进床头的烟灰缸。


“谭总开会也这么多话?”


“不,开会我一般不说话。”谭宗明抱臂微笑。


“就折磨我一个呢是吧?”赵启平的语气中微妙地漫出来一股得意。


“怎么说话呢?”


“你干嘛。”


“明明是就疼你一个。”


 


晟煊上上下下都知道他们有老板娘了。


关于老板娘的臆测有无数个版本,甚至每个人都在心里脑补出了符合个人期望值的人设。


以至于总裁夫人本人虽然没在晟煊出现过,但关于ta的八卦恒久流传。




谭宗明有一阵应酬多,硬生生喝出了胃病。


赵启平趁年假,每天早上给他炖汤,中午送去。


小赵医生手艺并不好,以至于谭总那阵看到家里那只保温桶就头疼。而赵启平又特别爱折腾,没一天重样的,于是每一天的难喝都独一无二,每一天的折磨都无可复制。


保温桶是赵启平从超市拎回来的,买一送一,他和李熏然一人分一个。


他们两个时常组队去买东西,买回来真有实用价值的并没有多少。


终于慢吞吞地把谭宗明那个大到离谱的别墅填满。


那几天晟煊的员工总能看见这么一个清俊优雅的年轻人来给老板送午餐,有好事者打听了一番二人关系,年轻人轻飘飘甩了两个字:朋友。


说完还笑。


鬼才信你们是朋友。


这位朋友每天大摇大摆进不敲门就进谭总的办公室,不止一次被目击者看到翘着腿在沙发上翻杂志吃巧克力。


原来谭总没给他们找老板娘,找了个老板爹。


老板的小情人是个男的。


 


谭宗明偶尔听到,回去把“老板爹”这个词讲给赵启平。


赵启平在沙发上笑成一团,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满意。


 


07


 


前几天,赵启平给谭宗明看了一张照片,他小时候的。


照片像素不高,小朋友圆眼睛尖下巴,穿着校服小短裤乖乖站着,扣着个西瓜头。


谭宗明隔着二十几年的时光抚摸照片里小娃娃的脸。


时光留不住你,我留住你。


“摸哪呢,来摸这。”


赵启平跨在他大腿上坐着,拉谭宗明的手摸自己的脸,笑得颇为得意。


“你小时候比现在可爱嘛。”谭宗明捏一下他的鼻子。


“我要还长小时候那样才吓人。”赵启平躲开谭宗明的手:“不过也是,我都有褶子了。”


“哪呢?我摸摸。”


谭宗明笑出更多的褶子,去摸赵启平眼角。


 


他觉得还是有些遗憾,如果能再早一点遇到赵启平就好了。


人每一刻都是不一样的。


一个年龄有一个年龄的好处,对赵启平,他真是错过一点都深觉可惜。


赵启平说,得了吧,你要是见到我大学那会傻不唧唧的劲估计早跑了。


谭宗明说,不会不会,我们平平多聪明。


 


08


 


谭先生,这世界上所有相遇都是合适的。


你不要怕错过我分毫。


因为从今往后,每一刻都是最好的。


 


“你写什么呢?”谭宗明凑过来。


赵启平合上本子。


“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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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有一篇凌李,没什么关系,但名字是一对,偷偷放个链接。


【凌李】假正经


哎我不会写谭赵,不好吃,等我以后再努力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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